正式成员

这已经是第五个2020年5月8日，食尸鬼又遭遇了一场车祸。

撞上他最中意的不死疯子后，瑞恩从普利茅斯“狂怒”上下来，特意欣赏了一番自己美丽的搭档。这辆车原本只剩个空壳，是他在佛罗伦萨的废墟里找到、一手重建的。这些年来，瑞恩不断改装，把它变成了一件足以让大多数天才眼红的科技奇迹。他坐在驾驶座上漂泊多年，逃过无数次爆炸，碾过那么多老人！啊，满满的回忆……

总而言之，这辆普利茅斯是他生命中唯一不变的存在，重要性仅次于蕾恩。它是他的搭档——这样的搭档，他无法在任何人类身上找到，因为每次重新来过，他们都不记得他。

“我发誓，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。”瑞恩对爱车低语，抚摸着引擎盖，像在抚摸一只猫。“那个坏疯魔已经不在了。”

“你在跟你的车说话？”雷内斯科在吧台后面问道。

“我可没对你现在交的朋友指手画脚！”瑞恩回了一句，打开后备厢。这一次重新来过，他又决定尝试些新鲜有趣的东西。找个法子，再向超能帮报一次毁车之仇。

“我知道这话很老套，”瑞恩举起搭电线，竭力模仿德国口音，对食尸鬼说道，“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！”

把电得惊魂未定的食尸鬼交给私人安保队，送完货，又把该打点的人都打点过后，快递员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
瑞恩打算重回奥古斯蒂路线——这回不能再搞砸了——于是没有去南部城区，而是回到自己最初在市中心订的那家酒店。他见了双足飞龙，提醒她食尸鬼可能逃脱，并拿到了她的名片。

这一次，伏尔甘照常联系了他。

他去了“博徒”，见到斩马刀，接下任务。第二天离开酒店前，他在房间里藏了一台小型远程摄像头。瑞恩已经在别处订了房间，好避开那次暗杀，但他也想看看杀手的模样。

这一次，交货时只有沙林一个人现身。看来食尸鬼仍被关着，超能帮也抽不出别人来支援。瑞恩本想说，这是一场艰难的苦战。他拼上性命，挣扎求生，而沙林也终于让他遇上了求之不得的挑战。

结果，战斗只持续了十秒。

他在暂停的时间里，用拳头仔朝她脸上打了一拳。气体从那疯魔的面罩里冒了出来，她和上次一样，一头撞上了超级油轮。她打人是很疼，却一点也不经打。

他们这回甚至都没毁掉旧港！

“好无聊。”快存抱怨道。奥古斯蒂的人正把最后的货箱装进潜水球。连私人安保队都没露面！

“很好。”斩马刀平静地答道，“这说明一切顺利。我宁愿每天都高效而无聊，也不要乱成一团的刺激。”

“她在床上也是这么说的。”瑞恩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那是一部战前的老三星，经过他的改装，性能已经能与新款设备媲美。他可以通过它，远程查看卧室摄像头拍到的画面。

摄像头没拍到什么异样。不过，热成像传感器显示，有人飞到了窗边，往里面窥视了一番，然后离开了。考虑到他的房间在十楼……无疑是个基因者。

现在想想，他第一次和食尸鬼、沙林交战时，曾瞥见过一位会飞的英雄。会不会是同一个人？

“有谁认识这附近会飞的隐形人吗？男女都算。”瑞恩问道，“替朋友问问。”

“谁的账户里有十万，谁就能去迪纳米斯买一支隐形灵药。”路易吉装好最后几个货箱，关上潜水球。他在手机上输入指令，几艘潜艇便消失在海浪之下，载着补给驶向别处。“不过说到飞行……”

“城里会飞的，我只知道双足飞龙、幽魂、伏尔甘、邪魔、衣橱、蚊子和沙林。”斩马刀说道，“其中只有幽魂能隐形。”

“他会大半夜趴在别人窗外偷窥吗？”瑞恩问道。让他困惑的是，这一轮里，那位神秘来客既没进屋，也没留下炸弹。难道对方远远就发现了摄像头，因此决定避免暴露？

“不会。他被束缚在城外的一个地方，根本没法离开。”这位奥古斯蒂打手答道，“他是个黄色系，能力在死后才激活，把他绑在了自己的坟墓上。”

啊，没错，黄色灵药。从灵魂出窍到厄运，它们赋予人的是各种“概念性”能力。瑞恩很喜欢这一类，主要是因为你永远猜不到它们能干什么。即便按基因者的标准，这些能力也堪称离奇，而且总有些古怪的限制。

“为什么问这个？”路易吉狐疑地问道。瑞恩感觉到，对方那种强迫人说真话的能力发动了。

“前几天，有个这样的家伙炸了我的卧室。”瑞恩答道。严格来说，这是真话。那种能力会强迫他诚实作答，但他可以通过措辞来误导别人。“搞得好像这招多有创意似的！”

“你树敌的速度还真快。”路易吉皱着眉说道，“你对此有什么感受？”

瑞恩正准备讲个笑话，却感觉到一股外来的力量接管了自己的思维，改变了他要说的话。“没什么特别的感受。”他承认道，“这能帮我填补空虚。”

在场的奥古斯蒂成员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。“空虚？”路易吉不解地重复。

“我想，我心里大概很空，很孤独，也没有方向。”瑞恩耸了耸肩，脑子已经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。“就像我的大脑是口无底井，我一直想用多巴胺和内啡肽把它填满。所以惹的麻烦越多，刺激就越强，我也就越开心。说实话，无聊才是我的常态。”

随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
“不过往好处想，我的外表还是帅得惊人！”快存补了一句，想活跃一下气氛，随后转向路易吉，依旧不得不吐露真心话：“你能不能把这套鬼话过滤器关了？这让我很不舒服，还让我想宰了你。”

“有件事我必须确认。”路易吉不为所动，“你是告密者，还是双面间谍？”

“都不是，我只站在自己这边，什么事业理想都没有！”瑞恩答道，却止不住自己的嘴；他的声音自行从欢快转为了漠然。“老实说，各位，我只是在利用你们找我的老朋友蕾恩，因为我很孤独，也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任何人亲近。”

“伙计，你这问题可不轻。”一个普通守卫说道，“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。”

“看过了，可我先把他给整崩溃了！”然而，这越来越让人厌烦，瑞恩也快忍到极限了。他不想谈自己的心理问题，更别说是对着一群很快就会忘记一切的陌生人。

“听着，路易吉，”快递员说道，身体绷紧，像一只刚才还在嬉戏、转眼便察觉威胁的猞猁，“只有一个地方，我不希望任何人闯进去，那就是我的脑子。你要是再继续，我的刀就会扎进你的后背，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
好了，他想听真话，这下听到了。幸好，这个侵犯隐私的家伙认真对待了他的威胁。“抱歉，试探得有点过头了。”路易吉道了歉，瑞恩感觉到那股影响消退了。“我得确认你没在耍我们。”

快递员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脸，一言不发，看得这位逼人说真话的家伙浑身不自在。妈的，他最讨厌读心者，还有那些跟他们一路的家伙。对别人的隐私毫无尊重！

“我看也该散了，大家各走各的阳关道吧。”瑞恩转向斩马刀，迫不及待地想一个人整理思绪。“这回我捎你一程？”

“不。”斩马刀说道，“计划有变。你去我家。”

他家？“你不该先请我吃顿饭吗？”瑞恩调侃道。

“对啊，当然，我就是这么打算的。”斩马刀的回答大出快递员意料。“你喜欢披萨吗？我做的可是一绝。”

等等，他是认真的？“我的酒店——”

“你今晚住我家。”斩马刀坚持道，语气活像一个在训弟弟的大哥。“你需要一个友善、温暖的环境。”

“可我得抓住那个神秘宿敌！”

“对方可以等。”

“放弃吧，伙计。”路易吉对瑞恩说，显然看得很开心。“阿斩就像奶油。甜是甜，可你一靠近，就会黏上你。”

“是香草冰淇淋吗？”瑞恩天真地问道，“我喜欢香草。”

“你该试试巧克力。”斩马刀建议道，“有助于缓解抑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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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，瑞恩经历了人生中最离奇的时刻之一。被人拿刀架着去赴晚宴，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。

好吧，不是真的拿刀架着，只是打个比方。斩马刀径直钻进瑞恩的普利茅斯，表示除非快递员答应跟他回家，否则他就不下车。消极对抗的最高境界，莫过于此。

到头来，既然神秘刺客暂时退了，瑞恩也没法拒绝一顿免费的晚餐。

斩马刀住在奥古斯都山以北的一栋现代住宅里。这片地区居民的收入，显然比附近的小马格里布高出一截。当地房屋宽敞、现代，建在陡峭的山坡上，俯瞰着下方的贫困城区。阶级分层，再没有比这更直观的了。

主人家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两层住宅，新罗马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，山坡边缘还修了一座无边泳池。屋子以浓郁温暖的棕色和白色为主调，既低调又时尚。显然，替黑手党干活，报酬相当不错。

车库门自动打开，瑞恩把车停在一辆雷克萨斯ES和一辆经过大幅改装的哈雷戴维森运动者摩托之间。斩马刀趁机脱下动力装甲，毫不介意让瑞恩看见自己的真容。快递员不得不承认，这个冒牌日本人长得相当英俊，下颌线完美，肌肉结实，留着三天没刮的胡茬。瑞恩估摸着，他大概三十五岁上下。

“杰米·卡特。”斩马刀和瑞恩握了握手。“不过，进屋不许戴面具。”

“你想知道我的秘密身份？”瑞恩答道，“我得警告你，很多人光是听到我的真名就疯了。”

“瑞恩·罗马诺。”杰米笑道。风头被抢的快递员抱起了双臂。“不过得承认，我知道的基本也就这么多。我的上司没查到多少关于你的资料。”

“真的？”瑞恩一边抱怨，一边摘下面具和帽子，脱下风衣，扔进汽车后座。“可我明明让人过目不忘！”

“我是说，在你穿着那身行头到处晃悠、开始炸东西之前的资料不多。”杰米解释道，打开车库通往屋内的门，邀请这位同为基因者的客人进家。门后是一片宽敞的起居空间，大概能塞下一整套两居室公寓，包括厨房、配着大号等离子电视的沙发，以及通往楼上房间的楼梯。透过巨大的观景窗，山下的城市美景尽收眼底。室内摆着不少亚洲艺术品。墙上挂着一把武士刀，阳台上悬着一面韩国国旗，电视旁还有一尊佛像……

屋里已经有两个人。一个深棕肤色的女人在阳台附近喝着罐装汽水，一个亚洲女孩则站在厨房料理台后切番茄。

但瑞恩没怎么留意她们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别的东西上。

也就是厨房台面上那只硕大的老鼠。它正好奇地打量着瑞恩。快递员朝它挥了挥手，小家伙便抬起细小的前肢回应。哎哟，真可爱……

“嗨，亲爱的。”杰米吻了吻厨房里女孩的嘴唇，她也放下了刀和手头的食材。大概是他的女朋友。“我带了个新客人回来。”

“玄·基贞。”她礼貌地向瑞恩点头，露出友善的微笑。她男朋友有多壮，她就有多瘦。她留着黑色短发，衣着朴素，戴了一副不显眼却很雅致的眼镜。如果不是身形消瘦、皮肤上还带着疮疤，瑞恩会觉得她很漂亮。快递员一眼便认出，她是个正在戒毒康复的人。

“咋样啊？”瑞恩回道。

“咋样啊？”基贞用恰到好处的腔调回应。

瑞恩恍然吸了口气，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懂行的人。

“咋样啊——！”两人同时喊道。老鼠被吓了一小跳，歪过脑袋。深棕头发的女人看着他们，仿佛他们已经彻底疯了，杰米则只是满脸困惑。

“这、这是个很冷门的典故。”基贞安抚他道，“得知道那个圈内笑话才能明白。”

“能加入这个兄弟会，才算登上了文化的巅峰。”瑞恩说着，礼貌地向这位纤弱的女士自我介绍。“瑞恩·‘快存’·罗马诺。我是不死之身，不过别告诉别人。”

“你见谁都这么说。”杰米指出，满怀爱意地搂住了女朋友。

“因为没人记得住！”瑞恩环顾四周，发现厨房里那只老鼠把全家都带来了。三只同类正在看电视上的纪录片，一只在阳台睡觉，还有一只像皮卡丘一样，跳上了基贞的肩头。不过，它们都格外干净，与其说是害兽，不如说是娇生惯养的宠物。

“我能控制它们。”基贞对瑞恩说，挠了挠厨房里那只老鼠的耳后。“在一定程度上。我能和它们建立心灵联系，这会提高它们的智力。”

“蓝色系还是绿色系？”瑞恩问。

“绿色系。”她答道，这意味着她的能力会影响生理机能，而不只是和啮齿动物心灵感应。“我是吱喳。”

她大概以为瑞恩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她是谁，但他并不知道。

阳台上的女孩终于受够了这场喧闹，又或许只是好奇，决定也来厨房凑个热闹。不过，叫她摇滚灾星可能更合适。瑞恩从没见过谁的胳膊和肩膀上有那么多文身；她右眼下方甚至还有个鸟形图案，只是被有色镜片挡着，不太显眼。她打扮得像个机车女郎，白色无袖衫、蓝裤子、黑靴子，脖子上挂着十字架吊坠。深色头发编成齐肩的脏辫，而且和基贞不同，她显然经常锻炼。

“这谁啊，阿斩？”她打量着瑞恩，直截了当地问道，“又从路边捡了个流浪汉？”

“兰卡！”杰米斥责道。

“我更喜欢杀人游民这个称呼。”瑞恩的自尊受到了伤害。“我自己没家，不过很喜欢偷别人的家。”

“哦，是吗？”她听起来不以为然，放下汽水罐，拿出一支烟。她给每个人都递了烟，包括瑞恩，但没人接。“你看着不像会杀人的。”

“我的战袍放在车库了。”瑞恩一本正经地答道，女人嗤笑了一声。

“他把沙林打趴下的速度快得我都没看清。”杰米说道，听得瑞恩得意得飘飘然。“别太过分，兰卡。”

“啊，新来的打手？”她把玩着香烟。“早该来了。我骑车只要靠近锈镇，那些疯魔就来埋伏我，我们手下的普通人有一半都不想再去那儿卖极乐了。”

“生意上的事，能不能改天晚上再谈？”基贞拍了拍手，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。老鼠们在厨房台面上排成一列，仿佛正等着奶酪送到。“我们做披萨的时候，你们能帮忙把牌桌摆好吗？”

“你喜欢打扑克吗？”杰米问道，“入场费一百。”

“我不喜欢扑克，不过我喜欢赢。”瑞恩开了个玩笑，大多数人都笑了。好吧，除了把这话当成挑衅的兰卡，其他人都笑了。“你们是一个团队？这是西西里黑手党的聚会吗？”

“是啊，我们这里的男女都是家族正式成员，也一起做事。”听到“西西里黑手党”这个说法，杰米微微瑟缩了一下。“为图方便，我们也合住在这里。反正还有几间空房，我想请你来住几天，直到我们这桩生意做完。不会收你一分钱，而且你会觉得比酒店舒服。”

“这地方是阿斩的，他一看见需要帮助的陌生人，就忍不住往家里请。”兰卡说道，“比如那个流浪汉。”

“这事你是永远都不会放过我了，对吧？”杰米叹了口气，他的女朋友轻笑起来。“他只住了两星期，就找到工作了。”

“谢谢你邀请我来接受监视，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保有隐私。”瑞恩答道。

“这只是出于友善的提议，没有暗藏的条件。”杰米坚持道。令快递员困惑的是，他听起来竟然是真心的。真是个怪人。“不过我确实觉得，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，对你的生活和事业都会大有好处。”

“我只是想找蕾恩。”瑞恩没什么兴趣地答道，“黑头发，蓝眼睛，深潜者？”

“深潜者？”这回，杰米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了。“我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
“今年早些时候的发电厂事件。”基贞说道，“就是他干的。”

“是她。”瑞恩纠正道，几位主人都很意外。

“啊，对，我记起来了。”杰米点头。“私人安保队抓住了她，伏尔甘想把她救出来，招进组织。不过我不确定军火部后来有没有付诸行动。”

“你们不替伏尔甘干活？”瑞恩困惑地问。

“我们的头目叫墨丘利。”基贞告诉瑞恩，“他这一部负责赌博和后勤，另外也兼做安保。伏尔甘那一组则掌管军火交易。我们的上司偶尔会合作，但通常都是各干各的。”

老天，听着不像犯罪集团，倒像个畸形的官僚机构。“等等，伏尔甘为什么把我送到你这里，而不是亲自招揽我？”

“我是奥古斯蒂主要的招募人员之一。”杰米解释道，“各位头目信得过我，让我对潜在新人做第一轮评估。”

“你现在坐在这里，而不是躺在垃圾桶里，就说明你过关了。”兰卡说着，抽完一支烟，又点上了一支。

“明天我会介绍你和伏尔甘见面，就算你不想加入也一样。”杰米向瑞恩保证，“这样应该就能顺利解决你的问题了。在那之前，欢迎你住在这里。那么……你怎么说？”

瑞恩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。说实话，这么多基因者聚在一处，应该足以让那神秘刺客不敢再来找他的麻烦。而且除了兰卡，这些人虽然混黑道，看起来却都挺不错。也许会很好玩。

然而，瑞恩对融入群体一向心存顾虑。他经常死，而每次死后，他们总会忘记他。认识一些人，最后却又被他们当成陌生人，实在太痛苦了。只有他和蕾恩的友谊，开始于他获得操纵时间的能力之前。

唔……一旦觉得牵挂太深，快递员随时都可以拔腿走人。

“要我说，四重芝士。”瑞恩答道，其他人就当他答应了。

“好，先讲基本规矩。这屋里不准有极乐，不准养猫，也不准灭虫灭鼠，十点以后不准吸可卡因。”杰米说道，周身明显散发着某种老爸气场。“各人收拾各人的破烂，搞改装去车库，想开派对要提前一天通知我们——”

瑞恩默默听着，好像他真会老老实实遵守规矩似的。

显然，杰米还不够了解他。